和平常一樣,早上9點從家里出發,到附近的超市買了兩袋奶粉放在背包里(這里售價RMB28.5而上次在沃爾瑪買的則是RMB45),然后上了城鐵13號線。從四惠站出來轉322路公交車,(詢問售票員得知)從東關大橋下車往前走一會就到自由城了。
下車后往前走一點右轉直走到頭就到自由城大門了,發現大門口有一些轎車。我特別小心,盡量裝做若無其事且是此地住戶的樣子。進了大門發現70號樓在右邊,我特意先往左邊走,然后從樓后面繞了一圈,這里的住宅樓建得有點亂,每棟樓也都有一個鐵門。一個買菜回來的大嬸陪我找到了,門口好幾個人,有穿制服的,有便衣。
我裝作沒看見就直接往里走,馬上就被攔下了,問干什么的。我說看人。看誰?幾單元,幾層,叫什么?我說5單元的曾金燕。你叫什么名字,有證件沒有?你是她什么人?找她干什么?我說了我的名字,身份證忘記帶了,有名片,我來看我姐(我也不知道是否比她小)。什么姐,親姐嗎?什么時候認識的?反正就是一連串的問題,同時又個人拿出黃色帶子把大門封了起來,讓我從封鎖帶出去。我說我就看看人,聽說她孩子滿月了,送兩袋奶粉就走。他們叫我跟他們走,那態度不容懷疑,于是我就上了警車,他們把我拉到大門口的保衛科,然后好幾個人對我進行輪番質問,我有點煩,我說你們一個個得來,我又不是犯人,你們評什么這么問我,是不是還要問我父母的名字?你穿警服了么你就問我,你有證件嗎?他們說我不配合,我說我怎么不配合,你們都問我好幾遍了,沒完了?這些人在電腦上查我的戶口信息,要我暫住證,還好公司前段時間給我辦了,我是不愿意辦的。屋里那個煙霧繚繞啊,我說我到門口透透氣。不多會,他們讓我上警車去派出所核實身份。上車后,我說你能別抽煙嗎,我身體不好,他把煙扔出去了。開車的那個開始問我問題,我說你們要留我到什么時候,他說我們有權拘留你24小時。我說你好好開車吧,他說那是他的專業,我服了。
不一會就到了附近的派出所,進大門后往右拐是一個黑走廊,還有廁所的騷味。又黑又冷,我一開始有點害怕,他們把握帶到一個沒有任何牌子的小屋里,屋里更加煙霧繚繞,幾個穿著保安服裝的人和兩個平常打扮的人,我感覺我到了貧民窟似的。我就有點害怕,不想呆在這里,他們說沒事你先坐這里。我發現這不是要打我,這應該是拘留人的地方。保安們正在吃午飯。那個穿著,那個環境,那個午飯,我看著都有點惡心。保安也開始問我一些問題,有的說:原來是BOBO的啊,哼!~那意思,我倒大霉了,好像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,希望我不是第一個,也不是最后一個。不一會他們叫我把手機關機,把身上所有的東西掏出來,我有點猶豫,他們過來兩個人,我就把手機錢包的都放我的背包里。保安說你放心,少不了的。我說,那是那是。我做在那里就有點難過,如果在這里過一夜還真夠我受的。聽那小保安的意思,我時間長著呢,電話也不讓用,律師我也沒請過。
我漸漸的冷靜下來,我怕什么,我比胡佳差遠了。我開始和他們攀談起來,原來那個東北人是送煤氣罐的,因為打架的事情進來的。不一會有警察拿文件進來,讓他們按手印。我說口渴了,他們就給我倒了一杯熱水,我拿在手里暖手。那些保安是從保安公司雇傭過來的,都是本地人,也不會做別的才干的這個。我說你們這條件也太差了,暖氣就跟沒有一樣,你們也反映一下啊。他們說你老實呆著吧,反映也沒用,反映你就回家去吧,上頭開會呢。我附和了一句“共*產*黨的會”,他們默許。我又要了一杯水,要了桌子上的《北京保安》報紙一本正經的看起來。帶頭的保安繼續跟我聊天,問我是不是看了網上的博客了,覺得他說的是有道理,慕名而來。我否認,我說我就是來送奶粉的,我只聽說曾金燕有女兒而已。他說你別跟我打馬虎眼,一會問你話的時候,你老實交代就行了。看來我和犯人沒什么區別了。
就這樣過了個把鐘頭,一個警察叫我走,一個保安在后面護送我上了二樓,我說我要尿尿。保安說快點,并站在門口監督。然后我就進了一間辦公室,讓我在中間的椅子上坐下,他就開始在電腦上查著什么。我坐著無聊就到處亂看,墻上用高級玻璃裝裱了《警長守則》等。心想這些家伙真是浪費,守則要修改,那不又要重新做那三塊昂貴的玻璃。把錢用來買新的辦公設備也是好的啊,而且這間辦公室里的暖氣和下面的小屋一樣。我穿得很厚,但是依然感覺寒氣往小腿里灌。我說怎么這里暖氣也這樣啊,時間長了容易得關節炎的,保安表示無奈。警察出去的時候,我就和保安談起了胡佳,他也表示同情,說他太過分了,連累了自己的家人。這時我也有點埋怨胡佳,把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弄成這樣。我偶爾轉身往后看警察操作電腦,發現瀏覽器動不動就顯示無法打開網頁。他弄了半天也不知道差得什么東西,總之給我的感覺,那個什么系統簡直就是垃圾,和那個什么ICP備案的差不多。
過了很長一段時間,他開始詢問我的情況,叫什么,住什么地方,老家哪里,戶口在哪里,帶戶口簿沒有(腦袋長包了吧,我出門帶那么多證件要累死我啊),身份證帶了么等等。問我和什么時候認識曾金燕的,我說最近聽說她孩子滿月了。見過面沒有?沒有,聊過天么?我說想聊,可是沒有機會。筆錄寫了三張紙,他問我還有沒有什么補充的,我暈。我說你還有什么想問的,我沒什么好補充的。于是他讓我看看有什么錯誤,我拿起來看了看,說算了不看了,還能不相信你嗎。他說你簽字吧,我拿起筆要簽的時候,就想起了阿Q畫圈。挨個簽字并按了紅手印,我又感覺好像被賣了似的。他說好了,你可以走了,我們就是要核實一下你的身份。我和他握手道別。保安帶我下樓拿東西走人,對我說沒事在家呆著吧。我沒說什么,拿了東西,和小屋里的人說再見。
走出派出所的那刻我感覺特別舒服,仿佛刑滿釋放一樣自由。我什么也不想了,趕緊找車回家,路上和老婆通了電話。給弟弟發短信,讓他給我準備吃的,我餓壞了。而且被煙熏的頭疼。回到家發現不能上網,我吃過飯就睡了。睡醒后頭更疼了,上網發了一帖又睡下了。睡著睡著有點惡心,起來用手摳嗓子吐了兩次。知道今天肺部還不舒服,老咳嗽。看來不會抽煙真是不行啊。
早上照常來公司上班,昨天的事就像夢一樣。自由太可貴了,可是胡佳為了我們放棄了他的個人自由。聽說他在看守所里48小時沒有喝一滴水,不愧是硬漢。




